近日,据知情人士透露,三星电子与苹果公司即将签署一项长期DRAM供应协议,期限为4至5年,预计明年上半年起生效,目前这份协议正处于最后敲定阶段。
长期以来,苹果一直是头部科技大厂中唯一没有与三星电子签订长期供货协议的企业,此次签约被业内视为一次罕见的策略转变。转变背后的核心原因是存储行业的全面紧缺。
据TrendForce集邦咨询统计,传统DRAM合约价2026年第一季度环比上涨93%—98%,第二季度上涨58%—63%,第三季度上涨13%—18%;三星电子、SK海力士、美光三大存储原厂2027年全年的DRAM与HBM产能均已分配完毕。苹果此次破例签订长约,目的在于提前锁定iPhone、MacBook等核心产品的DRAM供应。
苹果的采购风格在业内以强势著称。作为全球规模最大的消费电子企业,苹果凭借极强的买方地位,在合同中尽可能向供应商压价,以往更倾向短期合约,每次续约都会要求下调单位采购价格。一位业内人士表示:“以苹果一贯的行事风格来看,此次与三星达成长期供货协议,是过去十分罕见的特殊交易。”
短约模式在过去对苹果是有利的:存储行业多数时候供过于求,买方握有议价权,一年一签既能持续压低单价,又能随产品规划灵活调整采购量。这种模式成立的前提,是市场上有充足的现货供应。当存储供应全面吃紧,短约的灵活性反而放大了供应风险,在无法锁定供应量的情况下,议价能力难以发挥作用。
让苹果改变策略的,首先是自家产品的供应安全。iPhone和MacBook的内存容量直接影响用户体验,DRAM一旦断供或价格失控,受到冲击的是苹果最核心的产品线。签订长期供货协议,等于把未来几年的内存供应提前锁定,价格虽随市场行情确定,但供应量首先得到保障。
其次是采购窗口的收窄。三星电子、SK海力士、美光三大内存厂商已陆续与各大主要客户签订长期供货协议,签订长约的大客户不断增加。据悉,苹果近期还与SK海力士签署了一份对这家内存供应商更为有利的长期供货协议。苹果也开始接受对供应商更有利的条款,这一变化反映出存储供应的紧张程度。
本轮供应紧张的源头,是AI数据中心的建设热潮。亚马逊、谷歌等企业斥巨资争抢AI数据中心所需DRAM,即便价格较高,也加紧签订长期供货协议。内存厂商顺势把产能向HBM等企业级服务器产品倾斜。HBM通过多层DRAM芯片堆叠实现高带宽,单位晶圆投入产出的容量明显低于标准DRAM,制造过程还要额外消耗堆叠与封装产能。企业级订单增加,消费电子可获得的DRAM产能相应减少。
结果就是智能手机等消费电子产品所用移动DRAM的供应缺口持续扩大。手机厂商无法获得长协配额,只能转入现货市场高价采购,或者接受更短的供货周期。对整机厂商来说,内存成本在整机物料成本中的占比持续上升,产品定价和发布节奏也随之受到存储行情影响。
目前,供需两侧的锁定程度都已经很高。据TrendForce等机构数据,三大存储原厂2027年全年的DRAM与HBM产能已分配完毕,并停止签署一年期短约,改为3至5年长期合约,三家合计囤积约940亿美元客户预付款。一年期短约已基本退出市场,采购方要获得稳定的DRAM供应,只能通过长期合约。大额客户预付款的存在,表明采购方愿意提前支付资金,以保障后续的产能分配。
从价格走势看,本轮存储涨价的幅度在存储行业历史上并不多见。TrendForce集邦咨询统计显示,传统DRAM合约价的环比涨幅已连续三个季度收窄,涨价的势头明显放缓,但涨价仍在延续,供需博弈的重心正从“整体紧缺”转向“结构性错配”——企业级产品供应持续紧张,消费级产品缺口有所收窄,但依然没有余量。
供需紧张的局面短期内难以缓解。新建一座DRAM晶圆厂,从破土动工到正式量产最少需要两到三年,其间还要经过工艺调试和良率爬坡,新建产能无法在短期内形成有效供给。美光已公开表态,2027年和2028年存储市场的供需紧张程度将高于2026年。产能扩张周期与AI需求的增长节奏之间存在明显的时间差,这是存储行业当前面临的主要矛盾。
在这一背景下,苹果与三星的这份长约成为存储供需模式转变的标志性事件:以长期协议锁定确定性,正在取代短期博弈,成为存储供需的新模式。上游厂商用长约锁定产能规划,下游买家用长约锁定供应安全,长期协议通过预付款和最低供货量条款,将供需双方的合作周期显著拉长。
苹果此次破例签约表明,当产能被AI需求重新分配,议价能力最强的买家也需要通过长期合约保障供应。接下来,存储原厂的扩产进度能否缓解2027年和2028年的紧张预期,将直接影响存储供需关系回归常态的时间。在此期间,长期合约仍将是存储市场的主要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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