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英飞凌与瑞士量子计算公司ZuriQ联合宣布,进一步扩大双方的战略合作,目标直指可扩展的二维囚禁离子量子处理器。
根据协议,英飞凌将为ZuriQ提供工业级半导体制造、先进封装和集成光子学能力;而ZuriQ则贡献其独特的二维潘宁微阱架构。简单来说,一家做芯片制造的,和一家做量子架构的,要一起把量子芯片“工业化”了。
在离子阱量子计算这条技术路线上,过去的做法大多是把离子排成一条“一维直线”。想增加量子比特,就得把这条线拉得更长。
但这套逻辑有一个致命的物理限制:离子链越长,控制难度就越大。尤其是在传统的射频保罗阱中,离子加热效应会严重破坏量子态的稳定性,迫使系统不得不花大量精力去“降温”和纠错,而不是专心计算。
更麻烦的是,一维链要实现离子之间的“跳跃”和“交换”,需要极其复杂的物理结结构(Junction)。每增加一个结,就多一份制造难度和故障风险。如果想把量子比特数从几十个做到几千个时,这条“线”就变成了“死胡同”。
ZuriQ的解法,是把“线”变成“棋盘”。
这家2024年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分拆出来的公司,开发了一种二维潘宁微阱架构。它不再依赖射频场来囚禁离子,而是使用静态电场和磁场,直接在芯片平面上移动离子。
这个改变带来了两个关键好处:
第一,摆脱了射频加热的束缚。没有射频场,就没有射频加热。离子在二维平面上移动时,不会因为“跑动”而不断升温,量子态的稳定性得到了更好的保障。
第二,制造难度大幅降低。一维链那种复杂的物理结结构被彻底抛弃,离子在二维网格上的移动,靠的是精确设计的静态电磁场,芯片的布线逻辑因此大大简化。这为在标准半导体产线上制造量子芯片,扫清了最关键的结构障碍。
ZuriQ负责设计“棋盘”,英飞凌负责把这个“棋盘”造出来。
目前,双方的联合开发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在一块英飞凌的测试芯片上,成功囚禁了一个3×3的九离子阵列,每个离子都能独立控制,这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二维潘宁阱阵列。
这个“9”看起来不大,但它的意义在于验证了制造路径的可行性。ZuriQ首席执行官Pavel Hrmo说得很直白:“通过与英飞凌的合作,我们正在把ZuriQ的技术进展,转化为可扩展、可制造的量子硬件”。
英飞凌带来的不只是“代工”,它的先进封装和集成光子学能力,将把芯片上的光学波导和精密微电极,直接嵌入工业级封装流程中。这意味着,未来的量子处理器可以像传统芯片一样,在晶圆厂里批量生产,而不是在实验室里一台一台地“手搓”。
双方合作的下一个目标很明确:把量子比特数从“9”做大。
双方的计划是先向40离子模块迈进,最终目标是数千量子比特的处理器架构。这条路径的关键,不在于一次性做出一个“大芯片”,而在于验证每一个模块都能在工业产线上稳定制造出来。
这背后是ZuriQ在2026年7月完成的255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作为弹药。而资本愿意下注,看中的正是“二维架构+工业制造”这条组合路线,有可能绕开一维离子链的物理死结。
量子计算的竞赛,上半场比的是“谁能做出更快的量子比特”,下半场比的可能是“谁能把量子比特造得更多、更便宜、更稳定”。
英飞凌和ZuriQ的合作,本质上是把半导体行业数十年的制造经验,注入到一个还处在“手工业”阶段的领域。当量子芯片开始用上先进封装、集成光子学和标准晶圆产线,它离“有用”的距离,就不再只是物理学的突破,而是工程学的兑现。
从9个离子到数千个量子比特,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至少,方向已经清晰:量子计算的未来,不仅需要更聪明的设计,也需要更扎实的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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